急支糖浆哈哈哈

主食幻璃镜(冻死),偶尔磕别的

【砚槐】掺水的插曲一则

【私设两人在砚哥支线悲剧开始之前曾相遇过】
【可能有疑似描写,但是真的没在讲谈恋爱的故事】
【很无聊,没什么剧情】
【一如既往的拉郎感】



        其实,打从五月份一开始,黛砚就看不到青槐的人影了。

        自从黛砚第一次走进这片植物茂盛的树林,和那个躺在大石头上吃着果子,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槐树妖见过面,他对对方的懒劲儿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概念,想着那是对方懒得化作人形,愣是一直到快要月末还左右碰不到面,他才终于开始留神起对方的动向。

        黛砚是个偶尔过路的画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顺着这条路可以一路走到山涧,为了努力平息当初那醉酒仙人为他注入的杀气戾气,他常自己到山野中修心,这座山是个幽静所在,山中灵气充沛,生灵多数具有灵识,有不少甚至已修成了修为尚浅的小妖。然而拜他身上翻涌的戾气所赐,除了懒洋洋晒着太阳懒得挪窝的槐树妖,没有其他妖敢在他面前抛头露面。

        自然的,虽然不能算的上情愿,黛砚在这林里能说的上话的也就只剩下了青槐。

        拨开几缕阻碍了视野的枝叶,黛砚头一次主动地找寻起青槐的身影。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对方的本体,只记得那老槐树似乎是棵红花洋槐,之前他从不曾刻意在林中兜兜转转,青槐睡觉的那块地方靠近山道,采光好,又在风口上,夏天也不至于太炎热,路过的时候总是一眼就能看见,所以黛砚之前从不担心他会挪窝。

        等人挪了窝,他才想起再懒的树妖,到底是化了人形,也是长了脚会走路这回事的,这林子这样大,采光好适合睡大觉的地方肯定也多,他不知道,那土生土长的百年老槐又怎会不知?

        现在的天正是一天天热起来的当口,林中幽静,鸟语花香,比起外界清凉不少,黛砚选在此处修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现在四下里找不着青槐,久违的焦躁就又无端涌上来。

        一旦出现这么个开口,修心的沉静不一会儿便变得溃不成军,好不容易修心几个月得来的心境,似乎顷刻间又毁于一旦。

        他还想着到了花期,青槐头上会不会开出大丛的花来,五月之前他就这样期待过的,现下都将近五月末了,他却不愿去想想象中的那些槐花全数枯尽的模样,现在他能肯定自己是愤懑的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找不到青槐,还是为了找不到青槐顶着的满头红色槐花,总之眼下这没了懒散树妖的当口,他以前是从没想过的,现下却突然发现,没那槐树在,似乎连压抑戾气也突然变做了无意义的行动。

        在这初夏时节,草丛里原本绵长的蝉鸣在他戾气上头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停滞,僻静山林乃是空灵之境,在这种地方修出道行的妖怪与人间的妖怪不同,天生便和戾气二字左右不搭边,比起妖物倒更像是隐居的山中散仙,黛砚的戾气一放出来,一个个的对他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也就一身懒筋的老槐树少了那点仙气,比起仙妖之类,倒更像是山脚民居的懒汉,就是少了克他的泼辣貌美人妻,或是任劳任怨的勤快小媳妇,却是冷着面的黛砚也想象不出,宅在树林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汉青槐与谁举案齐眉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难得觉得这样滑稽,思及此,心中的戾气倒是消减了几分。
林中并不少青槐一棵槐树,姿态各异的老树望眼可说比比皆是,青槐在其中绝对不算长得特别出众的,那些姿态优美的,适合作进画里写进诗里的,据青槐本人说,化了人形可都顶顶是聊斋走出来的红颜祸水,基本就是些千娇百媚,水灵灵的姑娘家了。有姝慕这个苏木画轴妖的妹妹,黛砚是知晓聊斋之类对于妖的美色描写是所言非虚的,然而黛砚如今才发现林中姿态美丽的槐树是这样多,虽然不是开着青槐那样的红花的,每一株却都比青槐容易入眼得多了,秘境槐树实在过于适合入画,哪怕本身身为画妖的黛砚,也思索着这眼前的美景,在心里发出喟叹。

        那么青槐不曾化作人形的时候,是哪一次,以前曾经有过的,他是哪一次不必去找就知道青槐的所在的?

        他思索着,蓦地,鼻尖传来阵淡淡香味,因为过于清淡而隐没在青槐树叶一样的短发下,却是平日里早闻惯了的,事实上青槐头上两两三三小朵的红槐花总是四季不败,即便不是花期也一直存在,这一点倒是黛砚有些忘了,现下突然闻到,立刻便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而去。

        仙人醉中持剑斩妖的豪情,给了他一身杀气戾气,那属于剑仙的身法和速度,似乎也随当初的作画,深深地留在了画妖的脑袋里,这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就扣上了某个懒腰刚伸了一半,眼睛半眯半睁的树妖的手腕。

        “哇……!”

        很显然他这一下来得实在是十分突然,不知何时化成人形的青槐马上见了鬼似地大叫了一声,恐怕起床以后遭到这样的袭击是他人生第一次吧,他甚至是过了整整两秒才半张脸成了硬树皮,一拐子往后抽来。

        然后这拐子也生生卡在了半路里,离黛砚那张画似的俊脸大概只差半个指头。

        “……是你啊。”

        刚刚被吓得一哆嗦的某只妖就像幻觉似的,一下子又变得松松垮垮,青槐的眼角平平,不像黛砚的眼尾上挑,不用刻意眯眼也是副半耷拉的懒相,长相说得上相当和气,虽然照本人的说法是他活得太久看破了红尘,但他久居山林,根本没多少人情阅历可言,说这话怕是鼯鼠都不信,更别提眼前这人堆里长大的画妖了。

        “这地方背阴,这一个月你都呆在这?”

        画妖看看头顶把太阳遮了个严实的山头,不知怎么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青槐倒是一点没注意什么口气不口气,他只是挠了挠没有大团槐花的头顶。

        “一个月?那么久……我就知道那帮蜜蜂崽子不安好心……”

        “……蜜蜂崽子?”

        “它们自己说是瞄着我的花期来的,一边忽悠我蜂后病了骗我过来,一边假借授粉给我催眠……好家伙,一醒来花早败干净了,怕不是都把家搬我树洞里了。”

        这家伙身上还有树洞?

        黛砚想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

        只见青槐费劲地想用手去够后背,青色外衣的背面有块红色花纹,看着就像在暗示那有个洞,只可惜僵硬的老槐树枝是怎么够也够不到后背中心。

        “树洞是在这?”

        “哎……哎对对!”

        黛砚用手指戳戳那块背,手指没碰到化人后的软树皮,一下就戳进了衣服里,那里还真有个漏空的小洞在,小洞正好和朱红的圆圈同一大小,但那样小一个洞,又怎么住的进蜜蜂?

        他维持着戳着人家背部的动作,突然眼前一花,就看着刚刚还比他矮上半个头的人忽然一下变成了棵参天大树,方才触摸感受到的小洞大了两三倍不止,黑洞洞直对着他,然后他又听见了槐树那懒懒散散的腔调。

        “我说老兄,你那儿顺手,能帮我把那家子请出来吗?”

        树洞边沿正趴着只准备出巢的工蜂,黛砚弯腰往树洞里仔细一瞧,果然看见个蜂巢,蜂巢上有股微弱的灵力萦绕,巢中应该是有些初具灵识的小家伙,山中的生灵天生就比外界的更能沟通天地,黛砚把这些小生物和巢用法力隔绝出来,给它们放在了旁边另一棵树上。

        “多谢你啦老兄。”

        “不必。”

        青槐伸个懒腰,完全没发现黛砚身上的戾气及不愉是何时消失不见的,大咧咧地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躺下伸伸背,但他到底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觉得想躺就该躺的妖,他看了一眼黛砚那总带点隔阂的表情,斟酌了一下,打算邀请对方一起犯懒。

        “呃,我知道有片草地?”

        山林的妖怪们说起选懒觉地点的最佳人选,常常把青槐放在首位,但其实真正的第一却是谁也想不到的小鼯鼠,娇小柔软的小家伙身上比老树皮来得娇嫩多了,除了青槐化人后柔软的胸膛肉,小鼯鼠能瞧得上的睡觉地儿就只有那块柔软的青草地。

        它只把青草地的事告诉了青槐。

        于是一树一画直挺挺躺在青草地上看着天,这边飘过去一块像山峰似的云,那边飞过去一只喳喳叫的鸟,每看到点小的变化发生,无聊的劲儿便削减一点,青槐时不时捡些琐碎的东西说说,黛砚偶尔回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则是在听,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天边出现霞光,青槐说的话逐渐变得少了起来,不知不觉,气氛变得和刚刚有些不同。

        “……我有个朋友,个头和妖力都小得很,还不能化人,先前吵着要看世面,下山有段日子了,我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消息。”

        青槐坐起来,说的话突然有些一本正经。

        “我想去找找他。”

        这话就算内容正经语气也还是随便,青槐就是这么一个大多数时候紧绷不起来的妖,而黛砚则是大多数时候柔和不下去的妖,这不仅仅单是本体的不同,但是交朋友总是并不因一二差异就无法相互理解,黛砚听着他说这话,就知道明天他再上山来,这山里恐怕就没这棵百年老槐了。

        “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

        “是吗……”

        黛砚也坐起来,接着就看见旁边那棵黑皮树一脸等着他后话的表情。

        “就这样?”

        “怎么?”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读书人还能再蹦出来几句煽情的道别辞啥的呢。”

        “你我之间不需如此。”

        “……啧,我也就抱怨下……”

        霞光扩散出大片的红色,映得黛砚白玉似的脸上似染了血,他目光朝着来的方向,看向义父府邸的方位,夕阳映照在他的眼底,在他的耳边则回响起那令人厌恶的劝服之音。

        他的脸避着老槐,掩去满面戾气,声音则犹自冷静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你若是走了也好。”

        “……你这说法太没义气了吧,不道别也就算了,哪有催着人走的……”

        青槐好像在表达不满,脸上却带着笑意,戾气难收说话直接的黛砚毕竟也是性情中人,他权当跟朋友吵嘴,却没把画妖那生冷僵硬的态度放在心上。

        直到月上当空,他二人在山中告别,这之后的故事才算是卡上齿轮,这场短暂的相遇相交过于平淡,像水似的融入了命运的波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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