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支糖浆哈哈哈

终于有新剧情了了了了了了!!!!

收集癖

【事先声明:1这是虐,有些黑暗元素,翻找丹尼斯.埃尔鲁.尼尔森的事迹时起的脑洞,有对尸体描写且毫无预警翻看需谨慎

                    2爆字数到七千以上是头一遭其实有点小兴奋,虽然说卡了好久才产出来还有很多问题没有仔细修改过。但希望观看能够愉快。】

      

       (一) 紫红色

       那是个笑起来很温和,风度翩翩言行有礼的优秀青年。

       他对于杰诺斯的初次印象就是这样,在雨中狭窄的屋檐下有幸一起避雨的时候,谈话就意外融洽地进行下去了,改造人青年看起来格外有耐心,那平和的语调抚平了他对于雨天的焦躁,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看上去这么年轻却完全没有年轻人特有的焦躁和无礼,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啊。

       “先生,您说到找工作,可您看上去似乎还是挺年轻的样子,到底几岁了呢?”

       “二十五。”

       他看到年轻人清亮正直的机械瞳孔稍稍內缩了几分,有模糊的冷色雨幕做背景,金色的眼睛在聚焦的作用下更加地清晰,可以厘米来计的距离内,他甚至看见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黑发。

        “额,那个,很令人惊讶吗?”

        青年把脸凑近几分,认真打量着他,不似要掩饰什么的样子,随后露出微笑来。

        “恩,出乎意料干净细嫩的肤质呢,虽然感觉是形容女性皮肤的词汇,啊,对于先生您来说是不是有些失礼……”

      “……你说都说了……”

      他自觉有些直接,却看到对方听到他的话又笑起来,雨天的一切阴霾都因为这个放松的微笑而变得明快,明明从面部的构造来说耍酷一样的阴沉表情更加合适年轻人的面庞,为什么笑起来会这么吸引人呢?

       他还在恍神,身旁的青年已从屋檐下走了出去,空气里有股奇异的果香,或许是青年手中购物袋里散发出来的吧,有些像是葡萄的味道,又混杂了好几种不同的果味。

       “喂,等等,你没有伞吧。”想起外面还下着雨,他出声阻止,抬起头的时候,他陷入了长久的恍惚。

       “没关系的先生,雨已经停了。”这么回答他的青年,站在天边泛着微光的背景之下带着那抹微笑,金色的头发边沿镀上了浅浅的紫红色,隐秘的暗色让青年的形象更加丰满了几分。

       “你!你的名字是……?”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从檐下走出一步,一滴檐上的积水顺着檐角滴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发顶,但他顾不上这顽皮的水珠,他盯着将要离开的青年,突然就问出口来。

        “我叫杰诺斯。”

         直到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察觉到发顶头皮被雨水浸湿的丝丝凉意。

        (二)脱落

        大概是过了一周左右之后,他再一次遇见杰诺斯。

       在特卖日的超市前。

       “啊,是您啊,先生。还记得我吗?上周我们见过一面。”

       “恩,有点印象……”他感到自己的回答显然是敷衍了,看着杰诺斯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向他走过来,便感到了些许局促,眼睛向歪里瞥瞄上了有些紧绷的杰诺斯的眉头,才猛地发觉青年的脸色有些憔悴。

       “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啊……最近没睡好吗?仔细瞧着杰诺斯的脸色,他不自觉凑近了脸,杰诺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香水一类的味道,男人也会用香水吗?好像真的有男士香水一类的东西,可是这香水质量真是差啊,还混着股怪味……

        “先……先生……实在太近了……!”

        突然被推开,场面一下就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于仅有两次偶然会面的青年会如此上心,甚至连对方身上的味道都过分留意,青年那或许是因为陌生人的靠近而流露出的紧张的表情让他的心底阵阵打鼓,竟是毫无理由地心虚起来。

        “那个,杰……杰诺斯君……是来买东西的对吧?还是先进去吧。”

        “……说的也是呢。”

        那样一张适合冲动和严肃表情的脸,又露出那种有些违和却格外漂亮的笑脸来,刹那间便从容得再不似个年轻人,他初始时因为杰诺斯这样的从容而在意起这个青年,此时却因这毫无破绽的表象而略感烦躁。

       他从来没有纤细到因他人的表情左右心情,但是杰诺斯仅仅一个微笑就让他堕入了无尽的违和感之中。

        “啊,塑胶手套呢。”

        “是的,邻居家的朋友平日做洗盘子的工作,因为是生日,所以就想着买副手套送过去……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呢……”

       “不,有心意的礼物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吧……这么说来是红色的手套呢……啊,就像是英雄的制服手套一样。”

        回应他的是杰诺斯的沉默。

        他把话题扯得偏离主题太多了?

        正在他有所疑虑的时候,杰诺斯的说话声突然低了三调,以一种有些阴郁的语气开了口。

       “先生您对于英雄很感兴趣么?”

       “是啊。”他喜欢英雄相关的一切话题,总是会控制不了说话时热情的度,突然有人打破有些冷淡的僵局,他更是想说些什么:“现在也正凭兴趣在做英雄呢!”

       “……不!”

       杰诺斯突然闷吼了一句,他的肩膀便被一双机械手用力抓住了,他看到杰诺斯眼中翻涌的暗潮,那阴沉的脸色就像是和青年截然相反的另外一个人一样,他呆愣地看着这样的杰诺斯,数秒后,青年放松了手上的力气,露出一种颓丧消沉的表情来。

       “先生,对不起……我……实在是失礼……”说罢,杰诺斯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就像是逃跑了一样,然后不知为什么,他丢下抢购难得的特卖商品,朝着青年离去的方向追去。

        但是,他追不上杰诺斯。

        改造人的步速实在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他始终只能保持间距五米的距离进行跟踪,他不知道自己快要跑断气是为了什么,因为一个仅见了两面的人这么在意又是为了什么,这实在是奇怪至极,他到底为何……?

        就在他询问自己的内心时,青年已在他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等他回过神,已身处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寂静街道上。

       前方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Z市的荒芜地带,这样的地方,原来也会有人居住吗?

       他抬头,看到的是无名的破旧小区里,那些岌岌可危的老危房。

       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小区附近的垃圾堆放点里黑色塑料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放在最顶上的那一袋垃圾没有放稳当,咕咚一声便栽到了地上。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的气味,刚倒下的垃圾袋造成的回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显著,他突然被一种毛骨悚然的恶寒所包裹,顾不上一直在追的人去向何方,匆忙离开了这不详的街道。

        (三)膨胀

        四……不……过了五天了吧……距离上次见到杰诺斯。

        他躺在地上看着毒辣辣的太阳,明明已经是秋天的月份,天却热得比夏天还要过分,他的眼前模模糊糊的,空气似乎正在浮动,在一片血红色的视野里,他又看到了杰诺斯的脸。

        “竟然会挑战这样程度的怪人,您真是太乱来了。”

        “……嘿……”他扯了扯裂开的嘴角,血从结痂后不久又被撕裂的伤口里流出来,流进他的口腔里,他因为咸腥的味道皱起眉来:“……可我赢了喔……”

       “……满身都是血呢……”

       他的视线愈发地模糊起来,他看到杰诺斯依然是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不见表情,身上的血腥味让他的脑袋阵阵鸣响,他不禁想,面对他这种狼狈的的样子,青年的脸上挂上的会是那种一如既往的微笑还是……还是超市里出现的仅仅数秒的紧张呢……?

       真是奇怪又自作多情的想法。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手扶起,血腥味香水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在他的鼻腔里打着转,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有忙碌的声音,血腥味不知何时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水果和肉类坏掉一般的淡淡腐臭味,对了,这正是那被香水掩盖的气味,是他所在意的青年身上那淡淡的气味,为何要刻意掩盖这个气味呢?

       那些刻意伪装的东西,放在杰诺斯的身上满满都是异样,就像是向清咖里拼命加糖和奶,最后似乎变得和奶茶一样甜,却总也掩盖不了涩味,尝起来反倒是变得怪怪的了。

        若是关于他对于青年的好奇,或许这气味正是线索。

        因为这里也有淡淡的这味道。

        在这屋子里。   

        此时此刻。

        有些剥落的天花板在他的眼前透着老化的晦暗,杰诺斯坐在他的身边,手上是刚刚整理好的药箱,他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是……在那个小区吗……?

       “先生,您醒过来了,脸色还是不好……需要热水什么的么?”感受到头上身上的伤被绷带包裹,被关切的话语所照料着,他不禁感到些许羞愧,房间里有阳光透进来,打在那青年站立起来走向厨房的身影上,一刹那让他觉得青年的笑容是真实的,气味也只是偶然的误会,他的感官或许是哪里出错了。

       房间很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二三十平米的房间,紧凑地塞满了必要的家具,被仔细打理过的地板虽然看起来陈旧却不叫人讨厌,阳台在他的头顶,耳侧是电视和书柜,厨房的小窗口一转头就能看到,所有一切都是温暖平和的样子。

       然而却还是有异样的一处。

       就是他手侧的衣橱。

       和其他的家具一样,衣橱也是细心打理过的干净的家具,然而却有着比其他东西更重的气味,就像是在厕所里打翻了一大瓶的香水,香味被烘托得过分,臭味也没有被掩盖,屋内腐臭的气味正是从那衣橱里散溢出来的。

       只要闻过一次就能明白,这样龊劣的掩盖简直像是特意暴露给他看一样,青年的身上也是,屋内的气味也是,眼前这像棺材般阴冷的衣橱也是。

        厨房的窗口依然看不见青年的动向,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他迟疑了一瞬,悄悄支起身体。

       到底是什么……

       想暴露给他的东西是什么呢……

       他感觉到决心中混杂着游移,手缓慢而小心地拉开了衣橱的门。

       然后他僵在了衣橱的前方,在他拉开了大约五厘米的缝隙之后,他的瞳孔剧烈地缩小,嘴唇也有些颤抖起来。

        他看到一张像气球一样的滑稽的脸,嘴唇膨胀,脸颊鼓起,挤得看不见眼睛,嘴里因膨胀而变大的舌头从缝隙里伸出来,整张脸正在紫色斑块的包裹下静静腐烂着。

       这个是……什……

       “先生您既然已经看到了,何不看得更清楚一点呢?”

       “你……!”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神经质一般的走音,抓着衣橱门的手被另一只更加强力的机械手把控着,毫无抵抗能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抖,他想阻止这个疯狂的机器人,然而那衣橱的门依然是被猛力地一下拉开了。

       那尸体一下倒在了他的身上,正是一具膨胀腐烂的完整裸尸,一股腐臭味直冲他的鼻腔,他的眼睛被迫睁大,像是要把瞳孔缩进眼白里一般用力地睁大,入目的是被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略略弯曲的尸体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此时一定想要尖叫,可是除了喉间的大喘气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像弯月一样的眼缝和像小丑一样的气球脸,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样,似乎变得更加可怖了。

       (四)腐化

        那具尸体是一个光头的男人,年轻的光头男人, 死了起码十几天了。

        而他正是十几天前遇见杰诺斯的。

        是了,那时杰诺斯身上还没有那么可怕的味道,也没有那刻意喷上的刺鼻的香气,一定是在那几天被杀死的吧,这个男人。

        可是为何……为何要……这样保存这个人的尸体……不是难以掩盖罪证吗,而且,这样的东西摆在家里,难道不会难以忍受吗……

        “真是对不起,好像给您带来困扰了呢,先生。”

        杰诺斯松开他的手,转而扶起了他身上的尸体,他在那机械手臂伸过来的一刹那下意识防备地抬起手肘,等到发现自己被无视之后,他就看见青年像是环抱着心爱的事物一样温柔地抱着那具腐坏严重正在膨胀的尸体,仔细地查看起那尸体的状况来。

       “这也已经不行了啊。”

        语气突然一变,环着尸体的手一松,那软绵绵腐败的东西就瘫在了地上,青年拎着尸体的肩膀,把它粗暴地重新塞回了衣橱里。

       “先生,您都看见了吧。”

       没有立刻关上门,杰诺斯还是将还没有严重腐坏的手部执在手里把玩,仿佛触碰着情人的双手一般,挂着依然明快的笑容,金色的瞳内却暗沉得好似深渊。

       他对于青年对尸体所做的一切感到毛骨悚然,凉意从背脊向上蔓延,头皮发紧发麻,他注意到那尸体的手部皮肤已然脱落得七七八八,衣橱的角落里,堆叠着一套黄色的衣服,其上是一双崭新的鲜红的塑胶手套。

       “……你……杀了多少人了?”

       “大概十五个。”

       “……为什么你……?”

       他感到控制说话语调的困难,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问出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哪知再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一如既往微笑着注视着他。

       “您……难道是想要与我战斗吗?出于英雄的责任感?”

       “哈?”

       换来的反而是一句不明不白的反问。

       然而明明是一句毫无关联的问句,他却立刻做出防备的姿势,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青年,竟是隐藏的强烈斗志皆被一句话所激起,他感到惊惧,焦虑,接踵而来的则是愤怒,那些都是被感官刺激埋没的心底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身为人类和身为英雄的双重身份,他一下被这些情绪所洗刷了,身体里全是冲撞的情绪。

        战斗?为什么?

        他摆出进攻的姿态,就一拳向那微笑的青年脸上打去,那张脸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依然是笑着,挂着那令人恶心的虚假笑容,就像是本人躲得远远的,只留下一副木偶般的身体面对一切一样。

       他的拳头被坚硬的钢铁轻松地挡住了,右手被对方捏在手里,那奇大的力道仿佛要将他的骨骼捏碎,眼中所着的青年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逐渐因染上了杀意而变得扭曲,然而即使表现出这应当言之为真面目的凶恶,依然让他觉得这不是真正的杰诺斯。

        明明只是见过两面的家伙,想要了解这家伙的作案动机的冲动,“这样的不是那家伙啊”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然而那胡言胡语依然在继续。

       “您说,英雄,为何会是您这样以这么弱小的姿态战斗着的人呢?这样不是很可笑吗?这样的拳,什么都维护不了吧……”手臂被向后拧,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人已经仰倒在了地上。

       不对。

      “那么,您自称为英雄,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可以继续坚定战斗呢?或许……输给我之后,您会更加明白您自己的立场吧?”

       不对,不对,不对。

       “您说啊,英雄到底是什么?”

       他感觉到他的手臂被松开,一双颤巍巍的手开始朝着他的脖颈靠进,他看到杰诺斯的双眼,他看到摇摇欲坠一般颤抖的金色,还有对方那仿真皮肤抽动扭曲而产生的别扭神情。

       “为什么你们要执着于英雄……英雄什么的,明明不是那样值得坚持的东西,没有力量的人身为英雄什么也保护不了……”

       “我不明白,先生,我不明白……”终于像是爆发了一般,他脖颈上的那双手开始用力地收紧,看到的却是摇曳得更为剧烈的金色瞳孔,他觉得自己此时也一定是无可救药了,明明被掐着脖子一副就要死了的样子,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从未有过的超量的冷静,让这眼前的一切变得如同发生在了他人身上一样清晰。

       一直顾左右而言他,逃避回答问题,原来如此,杰诺斯,一直都在逃避吗?假借着英雄的借口逃避。

       “你在……害怕什……么?”

       那双手在颤抖。

       “懦……夫。”

       掐紧他脖子的手突然间加大了力道,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以为自己的气管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刀锋拗断,然而在他开始无意识挣扎起来的时候,那双手却倏地松了开来。

       杰诺斯变得平静了下来,长出一口气,仿佛做定了什么决心,然后便在他的面前正襟危坐,流露出了最为适合这张面庞的严肃表情。

       “大概是十年前的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最敬爱的老师去世了,之后过了八年,遇到了一个体貌相似的人,想要租住这里便宜的房间。因为和老师相似的原因,当租户的那个男人住满一个月要离开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争执,结果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急忙地想要处理掉罪证,然而那个男人有着和老师一样的体型,当我剥去他的衣服想要处理尸体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身体,就想起了老师的事。”

       “从那以后,结识到的,和老师相似度高的男人的尸体,就不断地,塞满了这个属于老师和我的房间,有时候令我觉得老师似乎还在这里一样。”

       杰诺斯重新看向他,这次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头像是个中二少年一样锁着,眼神不可思议地认真到澄澈的地步,他为这表情惊异,但又因不再感受到令人恶寒的违和感而稍感自在。 

       “我的老师是一名强大的真正的英雄,而我却犯下了滔天的罪恶,我已无面目去见地下的老师,但是先生所说,我是个懦夫,让我认识到自己的逃避行为,今后我不会再逃避了,自己造的罪果,就由我自己……!”

       杰诺斯的话语戛然而止,那之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青年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认真地闭上嘴思考,过了几秒左右,嘀咕了一句“二十字限制”然后郑重其事地继续说道:

       “我说得太过于繁杂了实在抱歉,先生。您去报警吧,我已经不会对您出手了。”

       听到这样的话轻易相信的人一定是笨蛋,谁会相信一个杀掉了十几个人,几分钟前还掐着他的脖子想要致他于死地的恶魔呢?

        但是该死的,他恐怕真的哪天会死于非命,十五个字的一句话,他竟然就真的相信了那个青年,或许是出于语气,或许是因为眼神,总之这绝对是轻信,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相信这句话是真实的呢?现下他已经站起身来,脚步也已向门口迈进,整个背部,完全暴露给了身后的青年,明明心中好似疑虑,行动却毫无停滞。

       “先生。”

       在他打开玄关处的大门的前一秒,杰诺斯突然叫住了他,他回头,看到的是逆光在阳台外的夕阳前的青年,露出一个自然的,不会简单被气味左右印象的微笑。

        “您是我所见的人里,唯一一个与老师同为英雄的人,谢谢您。”

        里外的空气被阻隔在了铁门关上的一刹那,新鲜的空气涌进了他的鼻腔,他在那门外逗留了许久,终于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像是枪声一样的气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接着坐在了门口的地上,一直坐到太阳落山。

        去买盒烟吧,他想。虽然他没有抽烟的经验,从今天开始就尝试一下吧。

        为了他与那青年所见的最后一面。

        (五)遗骸

        埼玉最后作为英雄,以自我的牺牲保护了地球,他死去的消息,是杰诺斯结束一次大规模维修之后知道的。埼玉连遗体都没有剩下,余下的只有一间破旧的小房间,库赛诺博士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不久就离世了,他独自花了一年的时间完成了自己的复仇,然后住进了原来与埼玉同住的破旧房间里。

       杰诺斯是埼玉死之后最冷静的的人,他住在Z市小区,这一住就是七年,直到有人敲开了老房子的门。

       那个人进来的一刹那,埼玉死后平静的假象被打破了,假装接受的心态平衡也发生了变化,这个身形,除去脸之外的身形,太过于熟悉,以至他忘记去拒绝那个住进他与老师仅两个人的家的租住请求。

       一个人住了七年,果然过于勉强了吗?

        直到那个人死在他的手上之前,他以为自己仅仅只是出于普通的寂寞才没有拒绝,然而当那个人说出仅仅只愿住一个月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发了狂,他扼死了想要离开的租户。

       接下来,鬼使神差的,为了这具和老师相似的身体,他将这个人的尸体留在了家中。

        尸体是冰冷的,但是熟悉的身体却让他感到温暖,尸体上起了紫红色的尸斑,却还是能让他欢欣雀跃地欣赏着肌肤,他似乎只能从尸体的变化上联想到好的东西,他开始喜欢吃紫红色特征的葡萄,喜欢给尸体套上和埼玉相似的各种衣服,尸体脏了,就和尸体一起洗澡,仿佛在他身边的还是他的老师一般快活,但是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到没有原先的特征,他剁碎了第一个人的腐尸,通过各种垃圾处理手段让碎掉的尸块远离了作案地点,接着把骨头碾成了粉末,一个人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他做了什么。

       他杀了人。

       他原本是英雄。

       他原本是英雄?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杀掉的人叫什么名字,如此罪恶的事情,如此残忍的事情,比他以往打倒的怪人相比更为恶劣,可是,即使良心上这样谴责着他,在他手下,受害者的数量还是不断地增长了起来。

       他渴望尸体的触感,渴望与尸体的接触,到了后来,他甚至无法忍受没有尸臭味的房间。

       头部,体型,声音,脖子,手……所有的,哪怕和他的老师只有一处相似的人,只要他稍有接触的,就毫不犹豫地动手,他停不下自己的行为,直到那天他杀掉了第十五个人,一如既往买回了葡萄来欢迎家中的新成员,却下了雨,在雨幕中,他看见了那个脸长得与埼玉七分相似的男人。

       那个人,是第十六个目标,是目标里的唯一一个英雄。

       和因英雄之位而死的埼玉一样,是英雄。

       (六)归于尘土

       连续杀死十五个人的犯罪者的尸体,和他屋内窝藏的三具尸体一起被发现了,这场惨绝人寰的凶杀案的执行者,是一个外表为年轻人的机械改造人,似乎曾经是英雄协会s级的英雄明星的鬼之改造人杰诺斯。

       他从报纸上得来这些消息,是他报警一天之后。

       果然,那声枪声并不是幻觉。

       他这十几天来和那青年的相见相知和那具尸体,那个房间,都是真实的,他的确经历了的。

       杰诺斯死了。

       死于自杀。

       这也是真实的。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青年的时候那场景,那个在雨幕中徘徊的青年,眼中隐藏着摇摇欲坠的情感,被他招呼到屋檐下躲雨之后,就流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来,避雨喘息的空档时间里,那份不自禁就流露的脆弱情感顺着雨水,到底是汇入了哪方的土地中去了呢?

       在晨光中慢跑的新人英雄,那头黑发比前几日稀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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