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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新剧情了了了了了了!!!!

【十カラ】不可思议诗歌(改敏感词)

城堡最高的塔楼的屋顶上坐了一个人。
出征归来的作为骑士长的空松根据国家长久的规矩前去谒见国王的时候,不经意间抬眼,就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悠哉游哉地晃着两条腿坐在那里,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形,就在某个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因为是眨眼间如此短暂的体验,空松很快认定了那不过是个错觉,翼魔军队常从高处发动空袭,数月前它们从千年一开的魔界入口里成团飞出,因为翼魔的首领未来的缘故,在损失最小化的情况下被他们解决了危机,即使这样损失依然惨痛,偶尔会因为过去同伴的死伤做噩梦的空松,对于人影的出现只是猜测为征战结束的后遗症,在之后的谒见中忘了个干净。
关乎存亡危机的战争的胜利使得举国上下一片欢庆,热烈的庆典连续几天几夜地举行,身为骑士长,却在本来只做好了为世界和国家的美好弹奏竖琴的准备的空松,登上英雄的宝座,尝到了他从未去思考过的极大荣耀的滋味,他所生活的世界有很多像是翼魔这样程度的传说,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这样的传说的实现,也不接受传说会带来流血,虽然他会在出现流血与牺牲的时候担起指挥者和领导者的责任,做出正确的判断,他并不如同可以被讴歌的英雄那样勇敢,却也在队列的最首砍下翼魔的头颅,即使因为战争扰乱平和的心境使得他再难通过弹拨竖琴唱那些士兵们费解不已的古怪情歌,还是在部署战局上冷静地,做出了得以胜利的最优判断。
即使荣耀可说是实至名归,但荣耀仍使得空松恍惚。
他规避热烈的人群,第一次发觉自己无法期待他人的激烈回应,那时他身负的责任乃是无人愿担起的指挥者,他在前线本来只是个闲唱不合时宜情歌的无人愿理会的边缘角色,在众人无所依靠的时候发着白日梦似地站起来应声,他本来就怀着这样的骑士梦的——唱着浪漫的诗歌,用剑保护人民,浪漫,自律,忠诚,集万千美德于一身,或许这样轻松就可以救民于水火被他人所信赖。于是他在那样一个不自觉的充满绝望的危险的时候站起来,真是巧了,那时竟没有人在那个时候对骑士长的临时任职有所质疑。
空松没再回想下去,他躲进巷子外的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听见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过了好一会那些人声散去,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或许该习惯性地弹弹他的竖琴。
空松想。
他总要弹弹竖琴,他从前总是这么逃避些什么问题,或是接受些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这是不可能的了,他的竖琴被他扔到初次战役结束后身旁的小溪里去了,早就找不回来了。
空松在远离欢庆的角落里,把手贴上腰处空荡荡的地方,那地方再往下一厘米就束着他的佩剑,原来竖琴和佩剑总是挨在一起,就好像意义同等一样。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僵了一会儿,收回手臂,又下意识地往熟人的店里走去,除了和关系好的几个同为骑士的朋友,他没单独这样去过,他没有单独喝酒的习惯也不适合饮酒,除了朋友拉着他去店里顺便故意灌醉他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碰酒,但是如今能陪他喝酒的家伙都回不来了,想着至少帮他们喝点,却是分辨不出哀念与愧疚的区别,只隐隐觉到或许接下骑士长工作的不妥。
但这些已足以让他难得地失魂落魄了。
店老板不是喜欢庆典和热闹的人,一天到晚只愿意待在小酒馆,嘴巴很臭,但是是个好人,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就已经备好了酒,做出像是不耐烦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他打个招呼,然后像是那些军队里的男人似的把酒猛一口往胃里灌,结果当然是呛得趴在桌上咳嗽,没一会儿又一下全红了脸,喝醉的速度一如既往快得惊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他没怎么跟老板抱怨,只自顾自迷迷糊糊走出店门,甚至没注意自己把整个钱袋都撂在了人家柜台上。
出了店门,也不知往哪走,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绕来绕去,很快就到了自己不认识的地方,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阴沉,连远处欢庆的沸顶的人声都变得稀疏了不少,在空松模糊不清的视角里渐渐映出一个倒挂的人影,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前的,着眼就是从未见过的明黄色的奇异服饰,喝醉的空松反应力比平时迟钝五倍,判断力却残留了敏锐感,于是他渐渐想起来,这是他早上看到的,坐在屋顶上的那个身影,肢体摆动的速度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摇啊摆的,醉汉的思考模式已经和平时完全错开,于是他也跟着那个古怪的频率晃动,末了没头没尾的问了那个也不知是真实存在还是幻觉的身影一句话。
“......你是人还是翼魔?”
“是十四松!”
“这样啊......”
空松一下好似放心了似的,竟不自禁笑了起来,随即他发现那个倒挂的家伙似乎比他笑得更欢,迷迷糊糊的视线中都可见那嘴咧得大大的,再加上回复他问话的声音虽然听着有点像拿捏不准音调,语气却可说得上活力满满,虽然看不大清脸,却好像无所谓了似的,早晨看到的错觉中的人影跟他说了话这样的事,他似乎归咎给了酒的效力,只纯当一场梦,这几天的梦里尽是翼魔与人交战的画面,他也差不多受够恶梦了。
“真是perfect的初会,十四松。”
空松像是语言错乱了一样,之后又迷迷糊糊唠叨了些诸如“my dear”、“beautiful world ”之类的话,倒挂着的十四松不知何时下到地面上,他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双黝黑的睁得大大的眼睛,醉酒的大脑发出的信号奇异异常,他原本就在笑的,微笑的弧度又更大了些,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雀跃,只觉得大约是被那张张大的在笑的嘴感染了,忍不住伸手想确认看看正前方的身影是不是真的幻觉,他的手从十四松的身体穿透而过,然后又听见十四松的声音在左侧响起来。
“我说,我说,你觉得世界是什么形状的?”
空松身前的影子消散了,左边又是一个张大嘴笑着的十四松,那个新出现的十四松用黝黑黝黑捉摸不透的眼珠子看着他,却好像正透过他去看世界的尽头似的。
“形状吗?”
“大家都说是圆的,真的是这样吗?”
“......大家都说?”
“在我住的地方周围住着的人,大家都这样说。”
“那十四松是怎么认为的呢?”
“......恩——说不定是和蛇一样有头有尾的呢。”
他这么说,空松脑子里突然就蹦出翼魔从蛇的嘴巴里飞出来,森林啊湖泊啊之类的在蛇身上镶嵌分布,蛇身在空中摆动而导致地震和火山喷发的样子,因为接下骑士长的工作直面死亡所积郁的数日的低迷仿佛抛到了脑后去似的,他竟是有些痴迷于想象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在这想象的途中酒精的影响占了多少成分,十四松欢快的语气直像是同化了他的思考,他几乎盲目地认同了这种解释,他感觉到右侧有人抓住他的手,左侧的身影又再消散,不知道是第几个重新出现的十四松带着他轻飘飘地跃上了屋顶,他们在屋顶坐下来,今晚没有星光,厚厚的云层连月亮都遮了个严实,空松却突然有了歌颂什么的欲望,想念起他的竖琴了。
拨弄琴弦的感觉,什么时候起变得陌生了呢?
“如果真的是球形以外的图形的话,世界说不定是有尽头的,如果去那样的地方看看的话,就可以知道世界是什么形状的了吧?不过世界还真是好大啊,说不定没有尽头也说不定,但是果然不亲眼去看看就不知道呢——”
十四松自顾自说着,分毫没有注意到空松情绪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云层变厚了的缘故,天地间似乎更昏暗了几分,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空松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一片黑暗,四周是沉寂的,只有身旁的十四松身上发出的一点点轻微的声音,他的手里冷不丁被塞进了一个硬质地的细长圆柱似的东西,于是便下意识紧张地抓紧了,熟悉的手感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我的竖琴——?”
侧面被刻下玫瑰花纹和所属者自己名字的竖琴整个国家只他一家,他下意识地拨弄几下琴弦,如同往日那般清越的音节就跳跃而出,他闭着眼享受着竖琴回归的这一刻,他曾经为琴弦和剑锋作曲,为铠甲和披风写诗,他曾给剑起名做维纳斯,只看得到泛着寒光的佩剑被精心锻造的美丽,他曾歌颂月亮,歌颂星空,歌颂夜晚的微风,即使闷热又黑暗的今夜并没有这些东西,他也失却了那些时日歌唱的热情,但是从刚刚开始拨弄琴弦的欲望就高涨着,他就像是出于本能地弹奏起来,练习过多次的乐曲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
“果然,那个琴上的味道和骑士先生的味道一模一样!”
“味道……?”
“从河水的下游捞上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的味道在上面——不过没有在河底捕到鱼,倒是捕到了长着翅膀的黑色的东西,虽然长得大大个的,但是完——全——不好吃,烤过之后浇了酱油都不好吃——”
“是这样吗?还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吗?world is so unbelievable——”
完全没意识到黑色大个长翅膀的可疑生物是与他交战了两个月的生物的事实,空松只是觉得他所认识的世界经由十四松的嘴讲出来便似蒙上了超乎想象的不可思议的色彩,蛇形的大陆、世界的尽头、可以食用的黑色生物……美妙到让他忘却常识的限制,思考渐渐与正常脱轨,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两个月以来心情放松的顶峰,他弹奏起他的竖琴,如同听了美妙的诗歌抑或童话,整个下半夜,作为拯救了人民荣登骑士长职位的他,在他人的屋顶上和仅知名字的素不相识的异国人一起放声高歌,悠扬的竖琴声和男人兴奋异常的歌声飘荡在空气中,他醉在过量的酒精和未知世界的奇异构想里,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赞颂美妙的梦境和如同神明般告诉了他诸多奇异事情的十四松。
“真想去找找看啊,世界的尽头。”
“骑士先生也一起来吗?”
“一起?”
“从西边的门出发,到更加西边的地方去——我认真想过,太阳落下的方向说不定会是世界尽头的方向,我们一起去找吧!”
“好啊,一起去吧。”
空松在太阳快要露出细微的光线的时候带着微笑睡着了,他以为是梦中人物的十四松穿着那套露出双臂的异国服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从屋顶上把人扛着跃将下去,然后向着西门的方向小跑,路上顺手提好了他藏起来的随身行囊,他把行囊用沿街树木的细枝挑起来扛在肩上,带着这个国家正预备予以嘉奖的战功赫赫的骑士长,用这个国家无人知道的轻飘飘的技巧像鸟儿一样飞出了西城门。
他在城外藏了代步的用马驱驾的板车,一瞬间就带着和他说了一宿话的男人飞奔出去,天地很广阔,驱逐了魔界侵略者的这片土地很快就会和平地强盛起来,空松睡足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戒备森严的王城,十四松坐在他旁边对着他笑,他才察觉醉酒后的世界并非梦境,他只带了竖琴还有佩剑,钱袋留在了酒馆的柜台上,周围的风景疾速倒退,他们已然踏上去寻找世界尽头的旅程。
丢失的竖琴确确实实挂在他的腰间,十四松用和昨晚那种叙述奇异故事时完全不一样的亢奋语气大声吆喝着,在怎么看都是被拐带的情况下,怎么看都是无法再承担作为骑士长的责任,空松却由衷地期待起了这场旅途的未来。
真的会有世界的尽头吗?
或许森林中的龙会知道,或许隐居的魔法使或兽人们会知道,或许神殿里供奉着的天使的塑像会知道。
空松弹奏起他的竖琴,就像他做梦所憧憬的优雅知性的骑士一样在冒险的旅途中唱起自己的歌来,如果是和十四松一起前往的话,好像似乎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成为愉快奇异的旅行,他这样怡然自乐着,什么烦恼都变得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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